
[寫于2011]
離開花蓮,跨過北迴歸線, 一樣的台十一線上, 我推開了跟沙漠風情如出一格灰黑鐵門, 拖著行李拾階而上,還没進門就先走到屋頂迎向星空. 然後 很驚喜的發現這裡竟然有仙人掌以外的綠色植物, 蔓延在流水潺潺中.
拾階而下走進廚房裡, 坐在一樣厚實的大木桌旁, 環握著樸拙陶杯, 我問高姐, “我們認識幾年了?”
十幾年了吧, 開始上班没幾年我就開始週期性的逃到花東, 沙漠風情最常收留我, 無論是一個人的放逐, 兩個人的晃盪, 還是一群人的吃喝治遊. 進過了每間房, 看過了石梯坪的每個角度, 慢慢的, 沙漠變得好有名, 大家都知道了, 好多人都來住過了, 也拍了好多照片流傳在網路上, 沙漠風情, 成為一個傳奇建築, 成為民宿經營的一個典範. 每當我開車經過台十一65公里處, 遠遠望著被爬藤覆蓋的沙漠風情, 除了看到停著好幾輛車外, 心裡總是想著, 還好, 我好早就認識你了,曾經在颱風夜跟你獨處, 看過你最倔強時的樣子
一路往南,錯落出現的個性建築暗示了這裡的變化. 愈來愈多的人移駐東海岸, 冬日瞇著眼看著無敵海景, 在波斯菊田旁享受春天的涼風, 也在青綠的大葉欖仁下忍受夏日焚風, 除了生活, 他們也帶來了創作. 然而近幾年偶爾住一下沙漠, 總是没碰到高姐, 我知道她在忙她的新作品了.
就是灰黑橘黃了. 單純, 飽滿, 體貼, 溫暖. 輕撫著粗麻桌布, 細嚼著71度的橘皮巧克力, 我們繼續聊著, 這幾年, 我們在忙什麼, 又經歷了什麼?
她問我: “你, 不是一直不想做電腦了?”
我問高姐: “你, 不是想把沙漠賣掉嗎?”
她不但没賣掉沙漠,還回到了沙漠,原本各具風格的房間 ,即將承載東海岸的創作.其實藝術可以不用那麼孤寂的,琉璃配藍天大海,鑄鐵伴大片仙人掌,陶碗呈上水果核桃麵包,手握一杯厚實的黑咖啡,悠然轉進不同的空間,少了漂泊的旅人,卻多了相知的靈魂.
高姐還是繼續在創作,只是從獨立作陶延伸而成平台,讓更多想要表現的藝術家,可以在這個看似孤寂的海邊沙漠,表現自我風情.
而我也還在這個行業,從大電腦賣到筆電再賣到手機,從寫程式的工程師到耍嘴皮子的行銷人,每年在不同的版本及色塊中找故事,說故事,看似隨處都是風情,數字盡處卻常覺得身在沙漠中.
這也或許是我那麼愛來這條海岸線晃的原因吧.

